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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弗朗西斯日常記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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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弗朗西斯日常記事(一)

奧林·弗朗西斯最近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經歷東部海岸保衛戰之後,他明明已經變得十分冷靜內斂,但最近簡直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心情不好我很暴躁”,臉色陰沈到親衛軍營和行政署的人都不敢把非必要的事務交到他面前,再艱難也要自力更生。

但好在該他做的事情他還是處理得很好,除了臉色臭一點,壞心情都只在一個人消化。

奧林已經確認會成為下任領主,一舉一動都受到十足的關註,針對他的反常,各種猜測紛紛雜雜。

有說教廷又要搞事的,有說繼承人的選取有波動的,有說他憋了一口氣準備收拾貴族的,還有說大少爺和洛浦家的大小姐之間的感情出了意外的。

但教廷和弗朗西斯一樣元氣大傷,最近忙著收拾奧斯都帝國的“異端”,看著是準備把控制信仰的方式從懷柔轉變為展示武力,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弗朗西斯動手;奧林的繼承人之位穩固得不得了,他是親衛隊長、手中天然握有一支弗朗西斯頂尖的士兵,與此同時迪倫已經開始一步步將領地的大半事物交給他、等同於他已經握有相當可觀的政權;收拾貴族倒還有可能,但是戰爭剛剛結束的那段時間迪倫已經把不安分的貴族收拾完了,他也沒有發揮的餘地;和未婚妻感情出意外就更荒謬了,西西莉亞失去天賦之後從親衛軍轉到了費斯城郊的護衛軍,奧林每天在行政署工作完就要去陪西西莉亞訓練,據說這是他難得有個好臉色的時刻。

所有看似有道理的猜測都被事實否定,辯論時恨不得把對方頭發拔禿的猜測者們重新坐在一起,在緊張工作的間隙思考大少爺為何那樣。

一個知情人士說:“好像是從精靈族確宣稱精靈王回歸之後開始的吧?”

另一個相關官員說:“或者是從精靈王在費斯城購置房產開始的?”

他們面面相覷,趕緊搖搖頭,把真相倒出腦子裏。

知情人士頂著清澈又愚蠢眼神,道:“你剛說什麽了嗎?”

“哦,”官員隨口回答,“我說大少爺回領主城堡了,好像是精靈王來拜訪——來拜訪?!。”

他們又面面相覷。

“你閉嘴吧。”知情人士真誠地說,“我太害怕你因為亂說話被送去掃大街了。”

“我為什麽會掃大街?”官員舉起手中經過幾次修改已經和磚頭一樣厚的法典,試圖給經歷十餘年學院生活歸來仍是法盲的知情人士科普,“弗朗西斯現在的勞役分很多種,掃大街是專門給那些亂丟亂扔破壞公共建築的外來者設置的。而且因為說錯話而獲罪一般是官場構陷或者洩密,這樣是不會服勞役的,我只會被秘密處死。”

他說話的時候激情昂揚手舞足蹈,知情人士盯著那本殺傷力極強的法典,驚恐地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你不服勞役,你被秘密處死,快把這本法典給我,我連夜回去拜讀。”

官員憤怒了:“你怎麽咒人呢?”

就在他們爭執到好幾個執行官都圍過來看的時候,奧林已經大步走進領主城堡,女仆迎上來接過取下來的頭盔手甲,他一邊解著金屬邊緣內置的鎖扣,一邊問:“伊萊呢?”

女仆露出了糾結的神情,最終她盯著地面道:“小少爺……呃,小少爺應該在房間裏……”

奧林手一頓,臉慢慢黑了下去,他又不是傻子,現在大下午的,伊萊又不習慣午休,要麽在試驗田要麽在城堡外面,待在房間裏做什麽?

總不能是在和哪個不問自來的精靈在房間裏交流吧?

奧林被自己的想象氣到了,他倒是沒為難女仆,不過盔甲也不解了,大步走向花園。

“大少爺!”女仆跟在後面堅強地呼喚,“大少爺,您還有一只手甲沒有取!”

奧林頭也不回地擺擺沒取手甲的那只手。

或許是因為心情迫切,對於奧林來說很快就能走完的石板小道竟然在此刻顯得那樣漫長,要先走過一道長長的直路、經過伊萊小時候開的第一塊試驗田後經過一個圓弧的轉彎,然後看見玻璃花房——

奧林猛地停住腳步。

跟在後面、離了一段距離的女仆也停住腳步。

完蛋。她捂著眼睛想。

此時此刻,玻璃花房內,銀發青年正拿銀質的花灑壺給鳶尾澆水,黑色的精靈王站在旁邊托著本來就不重的花灑壺的底。他們挨得近,銀色的發絲落在被深色布料覆蓋的肩頭,放在剛好經過的奧林眼中,就帶著點暧昧纏綣的意味。

——像下一秒就要面對面貼在一起一樣。

“伊萊·柯蒂斯·弗朗西斯!”

奧林發出尖銳爆鳴聲。

伊萊被嚇得一抖,撞到艾薩克的頜骨,艾薩克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剛剛還被兩個人悉心保護的銀質水壺叮鈴哐當地落到地面,伊萊痛出了點眼淚,看著自己和艾薩克被濺濕的褲腳又莫名覺得好笑,他摸摸艾薩克被撞紅的地方,沒忍住笑出一聲,又帶動胸腔的癢意演變成咳嗽,艾薩克一只手覆在伊萊的頭上一邊小心翼翼地給他順氣。

真的是好混亂的場面。

經歷了無序時間海一行之後伊萊身體一直不太好,等到奧林氣勢洶洶又心虛地站在玻璃花房門,他已經被艾薩克揣到凳子上,正抵著太陽穴慢慢喘勻氣。

“奧林,”他有氣無力,“你大可不必用這種卑鄙的方式謀殺我。”

奧林冷哼一聲,一腳踩在伊萊和艾薩克中間,看著一人一精靈拉遠的距離才覺得玻璃花房內的空氣勉強可以呼吸。

“這位精靈王閣下。”

他臭著一張臉把矛頭指向艾薩克。

“您的族人還在南部丘陵苦苦等待您,您在領主城堡呆這麽久不合適吧?”

艾薩克簡短道:“合適的。”

奧林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冷哼:“哪裏合適?”

艾薩克真的變了很多,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敘述方式:“他們沒有意見。”

伊萊拖著腮在旁邊撲哧一聲。

精靈哪裏會有意見、哪裏敢有意見?艾薩克一度不承認自己是精靈王,甚至不認為和大陸上的精靈是同族,前段時間伊萊陪他去精靈現在的聚集地,他對聚集地暫時的領導者說“我不認為我是你們的王,但作為代價我會在你們遭遇不能解決的危險時出手相助”的時候,伊萊甚至覺得那位精靈長老要喜極而泣了。

奧林無言以對,那他還能說什麽?

艾薩克本身能打兩個他、名義上還是精靈方的領導者,弗朗西斯的後續發展繞不過幻想種,迪倫特意囑咐過他別和艾薩克正面起沖突,更該死的是伊萊和艾薩克看上去竟然是兩情相悅。

於是只要艾薩克臉皮夠厚,他既不能說“領主城堡不歡迎你”,又不能說“你個癡心妄想的東西給我離我弟弟遠點”。

奧林沈默,奧林憤怒,奧林怒氣沖沖轉身離去。

全程情緒穩定保持面無表情的艾薩克彎下腰撿起了把蓋子摔開的水壺,拿給伊萊看,垂著眼睛。

“壞了。”

伊萊仔細一看,只在蓋子的一側看見了一條微不可見的裂縫,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艾薩克,擡手就把蓋子給摁上了。

“好了。”

艾薩克決定以後再也不參考珀西的愛情三十六計。

伊萊隨手召喚出個水球往水壺裏灌水,周圍沒有人,艾薩克頂著一張冷漠的臉黏黏糊糊地貼上伊萊的後背。

“你的兄長不喜歡我。”

“他不是不喜歡你。”

伊萊舉起手,食指和拇指之間比出一個小小的縫隙。

“他只是有一點心裏陰影。”

前任領主夫人安德莉亞·艾裏斯都的死亡在奧林的腦海裏留下了太深的印記,以至於他甚至淡忘了母親的歇斯底裏,只記得母親生命末尾在床榻上痛苦又衰弱的時光。於是在伊萊這個從一開始就孱弱的弟弟降生的時候,他就開始恐懼伊萊也會走向那樣的結局,所以他遠離伊萊,拒絕與伊萊建立親密關系,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淡化可能到來的苦痛。

現在想想其實這個想法有點幼稚,但孩童時期的陰影本來就會相伴一生,更何況伊萊出生的時候奧林只有五歲,思慮本來就不周全。

伊萊一邊澆水一邊回憶著說:“你知道我和奧林的關系是從什麽時候緩解的嗎?從我因為吃了太多被聖水原液浸泡的果子而吐血開始,他問我會不會死,我病得暈暈乎乎說你怎麽詛咒我。”

可能奧林在那個剎那感受到了伊萊堅強的求生意志。

奧林決定直面自己和伊萊的血緣關系之後就擔起了作為哥哥的責任。他真的很害怕伊萊死,暗地裏對伊萊總是懷有超脫尋常的寬容和保護欲,所以當艾薩克這個曾經差點殺死伊萊的存在陪伴在伊萊身側的時候,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

“仔細想想,”伊萊眼睛一瞇,反手毫不留情地擰了一把艾薩克的腰,精靈王脊背瞬間緊繃,悶哼一聲,而伊萊理直氣壯,“說到底就是你之前來殺我的錯。”

這回輪到艾薩克混身僵住了。

錯誤已經鑄成了,他再怎樣辯解都蒼白,自己想想都心如刀割。

艾薩克弓起脊背,把臉埋進伊萊的頸窩裏,圈著伊萊的腰,悶聲道:“對不起。”

現在伊萊要心軟了。

他擡手摸摸艾薩克的頭頂。

“不是你的錯,不同的視角與不同的經歷確實會造成很多誤解。”

艾薩克有一會兒沒說話,玻璃花房修得大,澆花的時候需要走動,伊萊往前一步,他就保持這個姿勢向前一步。伊萊要掙開,他就不松手,悶悶地問:“你以前是不是很討厭我?”

這要怎麽說?伊萊以前還思考過要怎麽利用完艾薩克就送艾薩克去死,想了整整十來個版本,相關記錄還在他的書房裏呢。

過往太錯綜覆雜,太多太多的事情堆積在一起,誰都說不清。

伊萊只能拍拍艾薩克的手以示安撫:“我現在很喜歡你。”

艾薩克聲音更悶了:“我討厭以前的我。”

“你為什麽要討厭以前的你?那是組成現在的你的一部分。”伊萊艱難前行,嘴上安撫道,“你要討厭神明,討厭教廷,討厭帶來苦難的群體,不要討厭以前的自己。你很強大很敏銳很聰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長得好看,這都是優點。”

艾薩克抱著伊萊的手臂收緊一點,頭還是沒擡起來,伊萊努力伸長手臂去澆遠處的花。

他們之間存在不小的體型差,就算艾薩克沒有把身體壓在伊萊身上,依舊對伊萊的前行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負重前行實在消磨伊萊的耐心,更何況艾薩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親了一口伊萊的脖子。

艾薩克的親吻與外表不同,向來純情,絕大部分時候連舌頭不敢伸、伊萊擡手輕輕打一下脖子就要乖乖離開,但他動作的時候頭發紮得伊萊有點癢,像小松鼠格瑞的plus版本一樣。

估計誰也不會想到冷漠危險、難以接近的精靈王私底下是這樣的狀態——畢竟連伊萊自己都沒想到。

從前伊萊得知艾薩克的喜歡後抗拒的態度很明顯,艾薩克也總是很克制,於是伊萊就以為他是隱忍內斂的個性,結果等到伊萊態度一變,他就跟完成了超進化一樣。

伊萊都不敢回憶自己和艾薩克同時在鏡湖底部醒過來的那一天,想想就覺得頭暈目眩。

“艾薩克先生。”

伊萊放下銀質的水壺,面無表情地推著艾薩克的腦袋。

“你像條大狗。”

艾薩克哪裏那麽容易被推動,蹭了蹭才離得遠一點,他又拖住水壺底,不知道怎麽想的,張嘴,輕輕汪了一聲。

艾薩克的音色很好,低沈又富有磁性,像開了混響。

就是頂級設備混響了一個汪。

可憐的水壺再次摔得身首分離,伊萊沈默地看著艾薩克,並在不遠處看見了一道同樣沈默的身影。

奧林·弗朗西斯憤怒離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來大小姐托自己給伊萊帶的東西,經歷了艱難的心理建設後又向回走。好巧不巧玻璃花房的門沒關,他的五感又實在敏銳,以至於他非常清晰地聽見了那一聲,呃,奇妙的叫聲。

在場三人只有艾薩克泰然自若,他甚至考慮到了奧林的心情,離伊萊稍微遠了一點,蹲下身去收拾水壺。

艾薩克站起身,把水壺的蓋子給伊萊看。

“這次是真的壞了。”

伊萊扶額,恨不得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水壺裏,艱難地擺擺手。

“你放架子上吧。”

艾薩克把水壺放在架子上,擡眼,正好看見奧林緩緩離去的身影。他的拇指擦過蓋子上的縫,唇角翹起一個稍縱即逝的弧度。

第二天,行政署迎來了沒有那麽陰沈,但總是在走神的大少爺。

腦袋上比昨天了個包的知情人士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麽了嗎?大少爺?”

大少爺滿腦子玻璃花房裏貼在一起的伊萊和艾薩克,還有一聲循環往覆的汪。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尋求幫助:“你是不是有個弟弟?”

知情人士渾身一個激靈,謹慎答道:“是的,我有一個弟弟。”

“那你……”奧林沈默一會兒,好多話在他的喉嚨嘴巴裏打架,最後在混亂的思緒裏他深吸一口氣,“沒事,你先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吧。”

這個問題,可能需要他自己慢慢思考。

弗朗西斯的大少爺從少年時就經常為弟弟感到憂心,時過境遷,許許多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現在的大少爺望著玻璃窗外的天空,依舊覺得有弟弟的人生很艱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奧林: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聽奧林分享的大小姐遲疑道:他都這樣了,要不你就讓讓他吧

伊萊:不是,誰來證明一下我的清白

某些時候很膽大妄為的艾薩克: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低音炮版)

明天應該不是日常紀事,應該是大少爺和大小姐的愛情故事,童年期少年期成年期伊萊頻繁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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